忽然,大姐警惕地凑了过去:“爹,娘,对面那个男子一直看着牯崮四衣不眨眼哩。”爹娘随着她的眼神瞧去,果然,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,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面,一边对身旁的人在低咕着什么。老爹警惕的瞪起了眼睛,他想起了牯崮四衣五岁时,自己抱着他去赶墟的情景。
当时呢,也是这么多的人,也是同样目不转睛的中年男,当时的他感到气氛不对,抱着牯崮四衣招呼着三姐妹扭头便走。不想刚离开不远,那中年男笑眯眯的追上来,掏出了一张名片。对了,自己当时愤怒得脸都白哩,把那名片狠狠扔在了地下,狠狠的践踩着,怒骂着。
“日MA捣娘!搞乃样搞乃样搞乃样?老子的牯崮四衣是金包,捧在手心怕掉哩,含在嘴中怕化哩,放在屋里怕摔哩,跟你去学手艺闯天下挣大钱?日龙,日狗哩(贵州方言:形容人的性格和形象太另类。下同)!”现在,嗯,莫不又是?不行,我们得离开了哩。
然而家人一起身,牯崮四衣就叫了起来,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。
无奈,大家只得重新坐下,可一面继续漫不经心的看演出,一面却相互细心地叮咛着,紧盯着对面中年男的一举一动……咣!一面大锣洪亮的擂响,紧随着锣鼓喧天,钗钹震耳,一片热闹中,熟悉锵铿的音乐旋律突然冲出,那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《骏马奔驰保边疆》,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音乐节奏越来越激烈,越来越激昂,中间还不时杂伴着骏马欢快的嘶叫……大家仿佛都看到了,在宽阔无边的大草原上,傲健的马群你追我赶,昂首奋蹄,抖鬃嘶鸣……蓦地,全场观众高兴得大叫起来,一匹枕着鲜红马鞍浑身雪白的骏马,从侧面的入口处哒哒哒的奔了进来。
马背无人,可无人驾驭的骏马,又会不会突然失控伤人啊?
观众们担心的喧哗刚起,忽又散落无声睁大了眼睛。但见,无人驾驭的白马训练有素地沿着大操场边沿,不紧不慢的奔驰着,踢踢踢的马蹄声震耳欲聋,观众们的掌声也越来越热烈……白马这样潇潇洒洒地奔驰了二圈后,当它再一次放慢速度靠近侧面的入口处时,谁也没注意到,一个鲜红的人影凌空一纵,倒挂在了白马背上的马鞍一侧。
人影就这样倒挂着随着白马奔驰了一大圈后,再随着一声突丌的鞭响和马嘶,人影突然翻了上来坐正,双手一抖马缰,娇喝一声:“得儿——驾!”全场观众吼声如潮,如痴如醉,掌声如雷:一个全身红衣红裤红靴,腰间紧束的二八佳人傲立马背,胸部微微前倾,头部高高昂起,一头长长的秀发迎风飞舞,大家全看呆了。
虽然也和大家一样,看得如痴如醉的全家人,仍没忘记相互叮咛提醒,注意着对面的中年男。
结果,全家人都松了口气,中年男到底无声无息的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