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毁三百万里弗尔而铸就的“尸体”,狰狞死相,瞪人眼睛。
“请安息,上帝的确会收留你,毕竟你们是同病相怜的——愚蠢败者啊……”压弯唇,挤出悲哀的弯曲眼角,怜惜似地阖上那人的双眼。
木窗作响,晃动着那早已不平稳的身子。湿滑地从窗边滴落,雨水沾染了发丝,又顺着面颊透过了绸布,仿佛愁苦得落了泪。
因“悲哀”而弯曲的眼角忽而流淌几分讥笑,似乎再无意扮演那怜悯神祇。决心地俯下腰,他要说些什么…
“为艾德里安陪葬吧。”
倏地砰然
湿黏血液附着半颗碎掉的眼球炸得深红,失重将其撕裂成粗细状条,抓花了微夜中的摇曳烛光。
莫名的哀愁面貌倒映在血湖中,假得像他见过所有人那样。
这么忠诚的信徒,一定会在上帝的保佑下涅槃重生,不是吗?自顾自想着,最终说了句:“下次见。”
是否夹杂着几分真切的悲伤,忍受回忆击痛头骨的悲伤。那对遗忘的崇向顺着正眨动的睫毛,化作含义模糊的眼神流往莱昂的肌肤,又滑入血管。
视线触及他的骨瘦嶙峋,以及被染红的惨淡笑容,抚上他脸的人却不是自己。究竟为谁而笑,分明陷入苦难潭水之中早已孤立无援。
“要和我走么?”那人将手伸向艾登,目光却牵扯着另一人。
“请收留我们,之后等他痊愈,我会带他走的。”不算平静的语气从艾登的嘴里吐出,眼神飘忽。
那人又忽而俯腰靠近,直看着艾登,像在探究飘忽中隐藏了什么。“我不做没有利益可得的事,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是。”
“勒努瓦尔先生,您所索取的报酬我都会尽力而为,帮帮我们吧…”
“啊,哈…”假装怔愣,立刻回起笑,“那么,乐意至极。”
半条腿由于跪坐已然发麻,曲着膝盖正打算起身,又摔回地板。手却是下意识护着对方的头,磕得发红。他轻轻拉着莱昂的胳膊,慢慢往自己肩上搭。身上的人一截湿凉衣袖渗出大片深色,往外滴着血,划进他的嘴里,尝出了苦涩的味。
泪水也是这种味道,真讨厌。
背上黏着谁的发,磨疼了脖颈。衣服湿着什么液体,如果是雨水的话——
要是你能活下去,就让我带你走吧,莱昂。
凛冽寒风钻穿脊骨,人们于此穿梭。今夜格外冷,假使不是蝉鸣的响烈,真以为到了冬天。
“艾德里安”礼服后摆的深紫内衬随着转身翻涌,仿佛揭开的旧伤痂露出腐败血肉。雾蒙蒙,幽幽只得瞧见模糊的两个人影细细挪动。
砸击艾登的不是恐惧,是迷茫,是恍惚急促得像一场无端的噩梦,即使醒后,心跳仍闷沉在锈色中。雨水要渗进左心房里,随着血流在身体的每一处淌过。
总有人会享受这噩梦,切感雨血杂流。似乎看穿了所有,“艾德里安”回头笑着,一双微眯着的眼显露在绸布后。
占比多少的虚心假意,或是故意增添谁对自己的怀疑?可惜,现在都无用。
埋下伏笔,再等那人慢慢摸清。揭开谜题,再让那人细细回忆。
莱昂,多好的新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