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日子，宋之晴总能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刻，听见风铃清脆的响声。
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总会准时出现在店门口，手里要么捏着一把收拢的黑伞，要么揣着一本厚厚的建筑画册。他进门的第一句话永远是：“你好，一份橘子蛋糕。”
宋之晴渐渐知道了他的名字，屠郡。是偶尔听见他接电话时，对方这样唤他。
他成了晴日小馆靠窗位置的专属常客。大多数时候，他只是安静地坐着，要么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要么翻看画册写写画画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，连带着他手边的橘子蛋糕，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光。
宋之晴忙着招呼客人、制作甜品，偶尔抬眼，撞见他认真的模样，心跳会漏半拍。她会悄悄往他的盘子里多放一块橘子果肉，或是在他的水杯空了时，不动声色地添满温水。
这天下午，巷口的风有点大，吹得橘子树的叶子簌簌落了一地。屠郡结完账，却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走到货架前，目光落在那些玻璃罐上。
“老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温和，“你的橘子酱，卖吗？”
宋之晴闻言一愣，随即笑着摇头：“不卖的。”
她指了指货架上的玻璃罐，眉眼弯成月牙：“这些都是自己吃，或者送给熟客的。巷口的橘子树结的果子不算多，熬出来的酱也就刚好够分。”
屠郡哦了一声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却还是礼貌地点头：“这样啊，那挺可惜的。”
宋之晴看着他的样子，心里忽然一动，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罐包装得最精致的橘子酱，递到他面前：“不过，你是常客，送你一罐尝尝吧。”
玻璃罐上贴着手绘的小标签，画着一颗圆滚滚的橘子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晴日小馆”。
屠郡的眼睛亮了亮，伸手接过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，两人都微微一顿。
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，耳根悄悄泛红。
“不客气。”宋之晴也收回手，装作不经意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，脸颊有些发烫。
巷口的风又吹过来，橘子树的叶子沙沙响，阳光穿过叶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屠郡握着那罐橘子酱，低头看着标签上的小橘子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他道了谢，转身走出店门，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，温柔得像一幅画。
宋之晴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巷口，才转身回店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温度。
风铃轻轻晃着，叮铃叮铃，甜得像橘子酱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