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,林夏站在太平间的金属台上,空洞的眼眶里爬满蛆虫。她的嘴唇干裂翕动,声音却清晰地刺进我的耳膜:
“你偷了我的命……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我猛地惊醒,冷汗浸透床单。窗外暴雨如注,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是无数蠕动的血管。
右手掌心传来阵阵刺痛,沙漏印记比昨天更红了,仿佛皮下埋着一枚烧红的硬币。
我颤抖着摸出手机,搜索“市中心医院尸体异常腐败”。
——没有相关新闻。
他们掩盖了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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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我戴着口罩和鸭舌帽,再次来到医院。
肿瘤科的门诊依旧拥挤,死亡在这里是再普通不过的流水线产品。陈医生看到复查结果时,眼镜差点滑到鼻尖:“肿瘤缩小了?这……不符合医学常理!”
我盯着他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。
[剩余寿命:19年8个月]
[可偷取:15年]
我的喉咙发紧。如果偷走陈医生的寿命,或许明天我就能痊愈……
“陆先生?”陈医生疑惑地抬头,“您的手在流血。”
我这才发现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。鲜血顺着沙漏纹路滴落,在诊桌上绽开几朵细小的梅花。
“没事。”我扯出个笑容,“最近……睡眠不好。”
走出诊室时,走廊电视正在播放新闻:
“近日我市发生多起尸体离奇腐败事件,专家初步判断与新型细菌感染有关……”
画面切换到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,他正弯腰检查某具干尸。镜头扫过他的侧脸时,我的右手突然灼痛到几乎痉挛。
[危险等级:极高]
[建议:立刻逃离]
我僵在原地。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,缓缓转头看向摄像头——
他的瞳孔是灰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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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便利店,我往咖啡里倒了三包糖。
电视里循环播放着失踪人口公告,最新一张照片赫然是太平间值班老头。收银员打着哈欠说:“最近怪事真多,听说西区垃圾场还发现了会动的尸体……”
玻璃门突然被推开。
风铃声中,穿黑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的手指拂过货架,货品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全部变成了[已过期]。
我的右手疯狂预警,沙漏印记烫得像烙铁。
[清道夫已锁定你]
[存活概率:7%]
男人拿起一盒薄荷糖,径直走到我面前坐下。
“晚期脑瘤患者,却在三天内痊愈。”他推来一张我站在太平间门口的监控截图,“陆先生,你知道偷命是要付利息的吗?”
薄荷糖在他掌心化作灰烬,我的咖啡杯突然爬满霉斑。
“比如……”他灰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,“用你偷来的命,喂饱更饥饿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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