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的那天午后，阳光总算透了点暖意。温槿病刚好些，推开窗就看见顾栖白在巷口的木槿花架下忙碌——他拿着小铲子，正一点点清理花架下的积雪，动作轻得怕碰断了光秃秃的枝桠。
“你怎么又来忙了？”温槿裹着围巾走过去，看见他脚边放着个小竹篮，里面装着几颗圆润的石子。
顾栖白抬头，眼睛亮了亮：“看雪化了会积在花根下，怕冻着它。”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——是个掌心大的小雪人，雪人的“脸”是用两颗黑石子做的眼睛，“衣服”上还嵌着几片干木槿花瓣，最妙的是头顶，用细枝弯成了木槿花的形状。
“我照着夏天的木槿花捏的，”顾栖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你病刚好，看着玩，能开心点。”
温槿接过小雪人，指尖碰到冰凉的雪，心里却暖得发慌。她看着花架上还挂着的残雪，忽然想起夏天时满架的粉槿：“等明年春天，这花架又会开很多花吧？”
“会的。”顾栖白蹲下来，帮她把围巾拢了拢，“到时候我们还在这里摘花，晒新的花茶，再让阿婆做花饼。”
阳光穿过花架的枝桠，落在两人身上，也落在那个槿形小雪人上。温槿低头看着雪人头顶的“木槿花”，忽然觉得，原来冬天也可以这么暖——就像顾栖白，总能把细碎的温柔，藏在每个和她有关的日子里。
等木槿花再缀满枝头时，巷口的风已经带了暖。温槿刚走到花架下，就看见顾栖白踩着小梯子，手里拿着个浅青色的风铃——风铃的坠子是用细竹片做的，上面还刻着小小的木槿花，和他那把油纸伞上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温槿仰着头看他，粉白的木槿花瓣落在她发间，像撒了点碎雪。
顾栖白低头笑了笑，手里的动作没停：“前几天找阿爷要的竹片，刻了好几个晚上才成。风一吹，说不定能和花香一起响。”他说着，把风铃挂在花架最显眼的枝桠上，刚松手，风就裹着花瓣吹过来，风铃“叮铃”响了一声，轻得像怕惊着花。
温槿伸手碰了碰风铃坠子，指尖蹭到竹片上的木纹，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送的槿花蜜水，心里软得发甜：“以后每次路过，听见风铃响，就知道是你挂的了。”
顾栖白从梯子上下来，站到她身边，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。风又吹过来，风铃响个不停，粉白的木槿花瓣落在两人发间、肩头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。他忽然偏过头，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：“其实...我刻风铃的时候，还想着，以后每年春天，都要和你一起挂新的。”
温槿的耳尖一下子红了，抬头时正好撞进他亮闪闪的眼睛里——就像去年夏天，他第一次跟着她学摘木槿花时那样，满是温柔的期待。风铃还在响，木槿花还在落，巷口的时光慢得像被这花香裹住了，让人只想把这样的春天，和身边的人，一直留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