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飘落在地。
谢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,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
几个老嬷嬷赶紧将她抬走,唐府门前终于清净下来。
沈清欢挽住我的胳膊。
「痛快。不过我爹说,大理寺牢里那两位,还在互相咬呢。」
「你想不想去看看戏?」
我说:「去。事情还没完。」
半个时辰后,我跟着沈清欢走进了大理寺的天牢。
地下的空气阴冷潮湿,夹杂着血腥气和霉味。
大理寺卿是沈清欢的父亲,狱卒对我们很客气,直接将我们领到了重犯区域。
谢景行和殷霜被分开关押,两间牢房正对着。
谢景行穿着囚服,披枷带锁,再无半点将军的威风。
殷霜缩在对面的干草堆里,头发凌乱。
谢景行一看到我,立刻扑到铁栅栏上,铁链撞得哗啦作响。
「唐舜华,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?」
「你这毒妇,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虎符的?」
我站在栅栏外,隔着一尺的距离看着他。
「赵将军死前,让副将带着那半块虎符突围。」
「副将一路被你的人追杀,逃进京城时已经奄奄一息,是我父亲的人救了他。」
谢景行咬牙切齿。
「唐文渊他早就想对付我!是我大意了,竟信了殷霜这个贱人的鬼话!」
对面的殷霜冷笑了一声。
谢景行猛地转头,指着她破口大骂。
「你这个毒妇!你用迷药控制我,借我的名义干尽丧心病狂之事,现在全推到我头上!」
「陛下英明,一定会查清是你一手策划的!」
殷霜站起身,走到栅栏边,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「谢将军,你还真是敢做不敢当。」
殷霜的声音十分平稳。
「雁门关守将赵铁柱,因为抓到了你克扣军饷的把柄,你要除掉他。」
「我不过是给你递了个台阶,说只要调走他,这功劳就是你的。」
「怎么,那半块虎符,是我按着你的手交出来的?」
谢景行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「你闭嘴!如果不是你拿美色蛊惑我,我怎么会鬼迷心窍!」
殷霜没有理会谢景行的狂吠。
她转过头,目光越过走廊,落在我身上。
「唐舜华,我低估你了。」
「大楚的女人多是困在后宅里算计那一分三亩地,你居然敢直接掀了桌子。」
我问她:「你是北狄左贤王的人,还是右谷蠡王的人?」
殷霜眼神暗了暗,没有开口。
沈清欢在旁边吃惊地看着我:「舜华,你在说什么?」
我盯着殷霜那双手。
「医女的手常年接触药草,指腹会留下特殊的药痕。」
「但她的虎口处,有一层很厚的老茧,那是常年拉硬弓才能留下的痕迹。」
在殷霜渐渐心虚的表情中,我继续。
「大殿上,你辩解说不懂北狄文字。可你被拖出去时,骂了一句北狄的脏话。」
我看着她。
「你潜入凉州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做细作,而是为了挑起大楚内乱,对吧?」
殷霜突然笑了。
笑声在这阴暗的天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唐舜华,你很聪明,但这有什么用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