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晓宇三岁,
半夜家里突然起火,
火苗从电闸箱窜出来,火势蔓延很快。
我察觉时,浓烟已经灌满客厅。
逃生通道就在三步之外,
推开那扇门,我就能活。
可我没往那边走。
我折返回去,
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摸进婴儿房,一把抱起晓宇,用湿被子裹住,转身往书房跑。
谢安趴在桌上怎么都叫不醒,
我拼命拽住他的衣服,
将他拖到窗口。
他迷迷糊糊地醒来,眼神混沌地看着我。
“走,从窗户走!”
我把他往窗边推,
消防车的云梯已经升上来。
谢安被人拉了上去,
轮到我时,
我低头看了一眼小脸憋得通红的晓宇,
把他举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,往窗口递。
晓宇被人接住的那一刻,
我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我跪在地上,
看着近在咫尺的窗口,
却怎么都爬不过去。
烟太浓,我吸了太多,肺像被火烧穿一般。
我想爬,手脚却不听使唤,一寸都挪不动。
再醒来时,
我已经被困在那片黑暗中,无法挣扎。
医生说我吸入太多有毒烟雾,
伤了神经,成了植物人。
我躺在病床上被人夺走身体。
而谢安和谢晓宇因为被及时救出,只住了三天院就康复如初。
五年过去,他们只惦记着温妍,早就忘了那场火。
见我不说话,
谢安没了耐心,
“去睡一觉,想清楚。”
推开主卧的门,我愣住了。
空气里浮着一股陌生的甜香,腻得让人发慌。
墙上挂满了谢安和温妍在世界各地拥吻的照片。
窗帘换了我最不喜欢的玫红色。
床上是带着蕾丝花边的四件套。
我站在那,像个闯进别人家的贼。
床头柜上随意散落着十几盒小雨伞。
不同口味,不同功能。
我的手指碰到那些盒子,冰凉彻骨。
脑海里突然涌上一些声音。
浴室的水声混合着女人的娇喘,
厨房油烟机的轰鸣里压着男人的闷哼,
这间父母留给我的婚前房里,
几乎每一个角落,
都留下了他们喘息的余音。
目光扫到床边的一双高跟鞋,
鞋面印着奢侈品的logo,
我认得那个牌子,
结婚那年我想要一双,
谢安说太贵,等以后有钱了再买。
他的以后,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谢安见我站在那,
眼里闪过一丝嫌恶,
“你在这干吗?我已经把客房收拾给你住,你别弄脏了温妍的东西。”
我心累得不想争辩,
转身去了客房。
床上是一套灰扑扑的四件套,洗得发硬,枕头扁塌,带着一股霉味。
我把被子蒙在头上,每一根神经都痛得抽搐。
忽然想起谢安的那句,
睡一觉想清楚。
想什么?
想怎么死?
想怎么把身体让给那个女人?
想怎么体面地消失,再也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?
我在黑暗里睁着眼,嘴唇翕动,
“你说,我可以回到五年前做选择?”
“当然,”系统音冰冷而平静,
“宿主成功夺回身体,完成任务,即可领取奖励。”
“是不是代表,”
我声音发颤,
“我能回到火灾那天,重新选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