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也是三妹参加钢琴比赛的日子。
天还没亮,妈妈便掀开我身上的薄毯。
“起来把礼服熨好,再煮三碗鸡蛋面,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,别耽误她。”
大姐的新裙子挂在衣柜外,三妹的礼服缀满水钻。
妈妈还给自己买了件新旗袍。
只有我,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训服,负责拎琴谱、水杯和她们换下来的鞋。
临出门前,我小腹又疼起来,想从柜子里拿片卫生巾。
妈妈一把按住柜门:
“那是给你妹妹比赛备用的,你不是已经学会用卫生纸了吗?”
我没有争,转身回房,从书包夹层取出自己买的那一包。
到了比赛中心,摄影师招呼全家合影。
我刚站过去,妈妈便把相机塞进我手里:
“你头发乱糟糟的,别进去影响照片,给我们仨拍就行了。”
镜头里,妈妈挽着大姐,搂着三妹,笑得像世上最幸福的母亲。
旁边的家长夸她三个女儿都漂亮。
她顿了顿,笑道:
“我家就这两个从小跟我亲,另一个在乡下长大,性子木,上不了台面。”
我站在取景框后,手指一点点变凉。
比赛开始前,三妹突然找不到琴谱,急得大哭。
妈妈一把扯过我的手提袋,翻了个底朝天。
没找到,她当众甩了我一巴掌。
“让你拿点东西都拿不好!要是影响你妹妹比赛,我饶不了你!”
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下一秒,三妹从自己怀里抽出琴谱,小声说:
“原来在我这里。”
妈妈没有道歉,只抱着她安慰:
“找到了就好,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。”
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可我忽然连解释都不想了。
三妹最后拿了第六名。
妈妈买了鲜花和最新款手机,又在酒店订了包厢,请所有亲戚庆祝。
五年前,我拿到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。
颁奖那天,妈妈说要陪大姐上钢琴课,没空去。
我一个人领完奖回家,她看都没看证书。
只把五千元奖金收走,给三妹交了书法兴趣班费用。
如今一个第六名,却值得所有人的掌声。
宴席开始前,妈妈把家门钥匙塞给我:
“你先回去炖汤,再把她们换下来的礼服手洗了,晚上我们回来要喝。”
我接过钥匙,第一次乖顺地点头。
回到家,我没有进厨房。
我只拉出早已收好的行李箱,把证件和换洗衣服放进去。
桌上留下家门钥匙,也留下那盆没洗的礼服。
爸爸安排的车已经等在楼下。
到机场时,他站在安检口外,头发比三年前白了许多。
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只带一个小箱子,只把热豆浆和新的外套递给我。
“青栀,爸爸来晚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还好,我终于等到了。”
广播开始提醒登机。
我关掉手机,跟着爸爸走进廊桥。
飞机冲上云层时,妈妈刚结束庆功宴。
她推开家门,看见空荡荡的灶台还有地上没洗的礼服,气得拨通我的电话。
她还等着我回去收拾残局。
可听筒里,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:
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