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长辈们教导过我,路边的镜子、伞之类的东西不要捡,那是祭祀过死人的物品,一般由死人的家属放在路边。
特别是乡村会将死者的东西放置于路口日晒雨淋,或焚化一些。有些物件看起来其实还不错,会让一些爱贪小便宜的人心痒痒,乃至直接就拿回家用了。素不知死人的东西带了晦气,不管是尸毒,还是带的病菌,都对人有害。传说更邪门,说死人用的东西你捡了回去,死人的魂就会跟着这个物件进了你的家门,缠着你。
当然,也不排除是别人不小心掉的。有句话说得好:天地之间,物各有主,苟非吾之所有,虽一毫而莫取。贪欲之心终会酿成祸。
何况这镜子竟直直白白摆在我家院子里,我冷汗直冒,丝毫不敢碰镜子,又耐不得它这么光明正大照着我房间的窗户。
突然,一股幽蓝的烟在我眼前渐渐凝聚成人形,杨夙韵终于出现了。
“嘿,杨大少,帮我一个忙呗,把它踢开。”我一副笑脸相迎,仿佛见到了救世主。
而他,看了看镜子,又看向远方的天空,完全不理我。我怎么幻想他会帮我呢,他这么冷傲。
半响,他没有半点情绪地叹气道:“正午已过,就算打碎了它也没用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!”
“为什么要告诉你。”
我伸手打算抓他的衣领,半路被他的手拦截下来。我们不是已经结了冥婚吗,他既已经苏醒了,还跟着我做什么,难道是想故意害人并让死人来找我复仇。
“叹气什么意思?嘲讽?”
“蠢货,你遇上麻烦了。今晚最好别回你的房间!”
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,倒让我的害怕逐渐占据愤怒,胸口闷感再次袭来,再难受也得先去找外公。
林梦娇家,趁着外公空闲,我把他拉到屋外才敢悄悄把事情告诉他,因为屋内林梦娇爷爷的尸体摆在那儿,据说入葬的日子在三天后。
外公听后看了看我身旁的杨夙韵,很是担忧。他斑白的两鬓留下汗滴,在脸上凝成细珠。我知道,他处理这边的事很累了。
外公说打点的李师傅看出了尸体的异样,说要马上下葬,可是日子不对,不能大动。不知是何原因,晚间必须把灵堂关闭,任何人不准在里面。外面由外公、李爷爷、李师傅轮流守着。
外公告诫我不要回自己的房间,去李唤的房间先避一避,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冷静,千万不要回自己的房间。
他把陪伴了他几十年的金纸符给了我,听到那边有人叫唤便去忙了。我揣摩着金纸符,想到外公他们要守尸,轮流守意味着独自守着,我实在不放心。他是不断为我而付出的人,总是把一切的不幸归结到他自己的身上,为的是我能好好成长。如今我大了,却始终没能让他放心,如果我不能保护亲人,这几十年的隐忍且不白费了。
于是悄悄把符放入外公衣袋里,才去李唤家。李爷爷知道事情大概,郑重嘱咐我之后便离开了。整个院子安静下来,即便是熟悉的李唤家,也难免有点悬。杨夙韵只是走在一旁,与我的焦躁不安相比,他淡如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