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我快十八岁,刚上大一。放暑假时特意回乡看望外公和李爷爷。
在我记忆中,就是和外公还有李爷爷一起,逐渐长大,他们一直没有提起过母亲和父亲,直到这次回家。
七月份的天气很炎热,小村的晚上,人们在家门口散凉,夏虫常常伴奏,远远听去,田下不知多少蛙。
我在家的时间不多,所以特别珍惜,就连发呆,都变得惬意。外公坐在那儿,泡好了茶叫我喝,我说,我不喝茶,我闻茶香。我们也在等李爷爷,他是我小时候认的爷爷,也是外公的朋友。
李爷爷从小叹息我可怜,父母不在身边,每当我问他我的父母在哪时,他看了看外公,没有回答了,倒是他常常带他的孙子李唤来陪我玩。
今晚也不例外,李爷爷穿过带月色的小道,带着一箱牛奶来到。
“阿梨,读书辛苦,喝点牛奶,在家里补一补。这是唤儿给你买的,他今晚说要办点事,没空来了。”
“谢谢唤哥哥,谢谢李爷爷!”我高高兴兴接过他的牛奶。
李爷爷摸了摸我的头,叹息着说“十七年了,快十八了吧!高老头,把一些事告诉孩子吧,她也该知道了。”
外公震了一下,还是点头了,气氛突然变得古怪,他喝了口茶,凝重说到“阿梨,我可怜的孩子,想知道你父母在哪吗?”
我对于他们的话题有些惊讶,这些年我一直试着不去理会我的身世,不会强迫他们告诉我。我点了点头。
“阿梨,你三岁那年,生了一场大病,需要很多钱治疗,我的女儿,也就是你母亲,她着急的很,每天照顾你人也憔悴了。我们穷,付不起医药费,你母亲也许渐渐放弃了。
那晚我看着她抱着你流泪,那种即将离别的泪,我劝她早点睡,就离开了,没想到第二天,她悄无声息地离开,村里人说,凌晨看到她和几个陌生男人走了。
不久之后,医院的人打电话来说是有慈善医疗机构,可以免去医疗费,你才活下来了。
你已经失去母亲,我失去了女儿,本来就已经很孤苦,有一天,你父亲把你寄托在我这里,他自己离开了。这也不怪得他,他还年轻,大把年华,怎肯守着被你母亲抛弃的弃儿,他走了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外公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,这么多年,他独自一人扛起家,从未哭过,又或者,他哭了,我不知道。
“好了,外公,这么多年我们还不是过来了,我已经习惯了,有外公你和李爷爷,还有唤哥哥,我已经觉得很好了。”在我印象中,没有父母相处的记忆,若旁人问起便随便敷衍,问多了无聊了也就不会再问。家长会是外公出席,却从来没有缺席一次,在同学们看来我是一个受家人喜爱的孩子,殊不知很多事情不过是自己做作好让自尊心满足。然而被父母抛弃的这件事,其实是个阴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