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之后,客厅安静下来。
阳光还是照在原来的位置。
我坐回绘图桌前,拿起铅笔。
但手抖了一下。
只抖了一下。
一下就够了。
说明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,那十年并不是可以说扔就扔的。
但抖完了,就过去了。
我继续画图。
周一上午,姜蕊告诉我一件事。
“顾总,沈怡宁昨天找了咱们公司的赵律师。”
“找赵律师干嘛?”
“咨询离婚协议是否可以推翻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。
“她问赵律师,如果一方在签署离婚协议时隐瞒了重大资产,协议是否有效。”
“赵律师怎么说?”
“赵律师说,首先,协议上写的是双方自愿,无经济纠纷,这一条她签了字的。其次,隐瞒资产的认定需要证据证明你是故意欺诈,而不是单纯的没有主动告知。
第三——赵律师提醒她,如果她想打官司推翻协议,需要先证明这些隐瞒资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但您在婚前就持有中恒七成股权,属于婚前个人财产。
城东那套房子虽然是婚后买的,但购房款来自您的婚前积累和公司分红,全程没有使用夫妻共同资金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赵律师告诉她——推翻协议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”
我把杯子放下,没说话。
“顾总,我多嘴一句——她现在的状态不
“她爱发就发。事实是我在协议里没有少分给她一分钱。她写的房子给你,我没占她便宜。她说四六分存款,我没多拿一毛。
她觉得那份协议公平,是因为她以为那就是我全部的家底。这是她的认知问题,不是我的道德问题。”
姜蕊看着我。
“您说得对。但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——”
“让她上头去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。
但当天下午,事情的走向就偏离了我的预期。
沈怡宁没有在网上发帖。
但方子墨做了一件更蠢的事。
下午三点,我在工地查看江北项目的基坑施工进度。
戴着安全帽、穿着反光背心,站在基坑边上跟工程监理核对数据。
一辆白色奥迪停在工地入口。
方子墨从车上下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米色西装,皮鞋锃亮,打了发蜡,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。
然后他就这么穿着皮鞋踩进了工地的泥地里。
项目部的小陈拦住他:“先生,工地非施工人员不许进入——”
“我找你们顾总。”
小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摘下安全帽,走到工地门口。
“方子墨,你来工地做什么?”
他站在泥地边上,皮鞋上已经沾了黄泥。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,脸上挂着那种礼貌得体的笑容。
“顾哥,好久不见。”
 
“聊聊财产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