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一辆载满工具的运输车驶入牛头镇。
车上坐着五六名穿黑衣的高大工蚁,他们不是镇上的居民,也不是施工队的人。
狗巡镇长站在路口等候。他胸前的官徽闪着光,下意识地伸出触角摸了摸。
“丞相派来的。”一名黑衣工蚁低声说,“你安排的会场在哪?”
狗巡试探地问:“真要那样做?他们只是写信——”
“镇长,”黑衣工蚁抬眼,冷冷打断,“你是想要晋升?还是想被替换?”
狗巡噤声,咽下一口气。
那一夜,镇上多了许多陌生影子。他们在业主代表的巢门口转悠,记录路线。
两天后,阿渡等几名代表准备赴王都的途中,被一道临时设立的“安全检查”拦下。
狗巡亲自到场,笑得极客气:“例行盘查,各位别误会。”
就在盘查期间,几名黑衣工蚁动手“误伤”了青螳。她摔倒在泥地里,腹部划破,殷红的血染上土。
阿渡扑上去怒喊:“你们疯了!她怀蛋啊!”
没人理会。狗巡只是皱着眉,轻声道:“带走。太乱了。”
那一幕,被藏在角落里的蓝瓢虫全程拍下。
她的镜头微颤,声音暗淡:“他们连孕蚁都不放过……这就是蚂蚁国的镇官。”
视频被编码,藏入苔壁之后的密林信道,发往外境新闻巢。
而在镇公堂的另一端,狗巡手里多了一枚新印章:“镇守功绩嘉奖”。
他看着那印章,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恶心。
“嘉奖……嘉奖什么?嘉奖我杀死了他们的希望?”
他把印章摔在地上,却又蹲下身,小心地擦拭干净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国度里,干净的是权印,脏的才是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