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会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，彻底从谷安县褪去。
悦来酒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，虽然依旧忙碌，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让人脚不沾地。
后厨里，切菜声、炒菜声不断，但气氛也轻松了不少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弥漫着油烟的水汽中投下几道光柱。
忙过了午市最紧张的那阵儿，林师傅难得清闲片刻。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台边，手里捧着一个粗陶茶杯，里面泡着些枸杞、菊花之类的玩意儿，正滋溜滋溜地喝着。
李青云正在仔细擦拭灶台，把溅出的油污刮干净。这是作为一个帮厨的必要工作。
林师傅眯着眼，看着这个闷头干活的小子，忽然开了腔：“青云啊，别看你现在年轻，身子骨结实，但这厨房里的营生最是耗人。”
李青云手上没停，抬头应了一声：“诶，林师傅，我晓得的。”
“你晓得个屁！”林师傅嗤笑一声，吹了吹杯子里浮起的枸杞，“你瞧我，年轻时也跟你一样，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。可这油烟呛久了，火烤多了，老了毛病就找上门喽！腰酸背痛那是轻的！”
他呷了口茶，慢悠悠地继续说道：“所以啊，得学着养生！你看我这茶，清火明目！咱们厨子，自己做的菜油水重，自己个儿吃得清淡些，总没坏处。”
李青云听着，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。他才十六岁，感觉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，养生？那好像是城里老爷们，或者像林师傅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才该琢磨的事吧！离他太远了。他现在只想多学点手艺，多挣点钱。
不过他还是老实地点点头：“嗯，您说得是。”
林师傅见他应着，也没再多说，自顾自地品着他的养生茶，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。
转眼到了晚饭时分，酒楼里又渐渐坐满了客人。点菜的吆喝声、杯盘碰撞声再次响起，后厨的炉火也重新旺了起来。
李青云穿梭在灶台和水台之间，递料、端菜、清洗，忙得额头见汗。
他看着林师傅挥舞着炒勺，在熊熊火焰中翻动着菜肴，动作依旧刚猛，但偶尔在翻炒的间隙，会不易察觉地捶两下后腰。
别看林师傅翻炒的流畅自如，行云流水，但那铁锅重的很，轻的五文斤，重十几、甚至几十斤都有。
李青云就在想，自己啥时候能站到那个位置上，不仅能炒一手好菜，工钱还能翻上一翻。
这种念头仅仅一闪而过，就被林师傅的吆喝声打断了。
“青云，酱油没了赶紧上。”
“好嘞林师傅。”李青云应声而动，动作麻利，丝毫不敢懈怠。
时间就在这忙碌的氛围中悄悄溜走，又到了酒楼打烊时间。
伙计们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躯回到休息房，有的早早洗把脸就躺下了，没多久，就传来了鼻鼾声。
有的则是脱掉鞋袜，开始了睡前的泡脚，这种方法能让人快速入睡，第二天侧精神奕奕。
李青云也很累，只是简单的洗脚擦脸就躺下了，而明早还要重复着昨日的一切。